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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张建国老师原创)趣说寒亭方言土语  

2010-11-13 20:20:19|  分类: 潍坊风俗民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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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街找同学,当心来往的车子,到人家那里别作业!” 您如果是外地人,出差到寒亭城区还是乡下,听到在楼下或者家门口目送孩子的家长这样嘱咐,一定会感到诧异:孩子找在一起做功课多好啊,怎么会要求他别写作业呢?您请问了“当地通”,知道“作业”就是“作孽”,家长要求的是孩子安分,但又会觉得说严重了,“业”咋是“孽”呢……寒亭坊间常常这么表达“行为出格,惹事,找麻烦”的意思。说来还是有渊源的:业,业障,佛教用语,罪恶之义,清人蒲松龄在名篇《促织》中就有斥人“业根”(祸种)的语言描写;“作业”是“作业障”缩称,本身还可缩成“作”,如说一个孩子调皮,就谓“綦作”。“哦,原来这么回事!”您恍然大悟后,势必对寒亭这方水土上的语言产生更浓烈的兴趣,想知道得更多。

方言土语是挖之不尽、取之不竭的民族语言宝藏 ,它原生、富涵、趣味、文学,是一枝植根于丰厚、肥沃生活土壤的绚丽民俗奇葩。寒亭方言土语在山东地方语言体系中占有极重要的一席之地,大可值得搜集、研究和扬弃。汉文字有数量,但由它组成的词语则无穷无尽,方言土语更是。寒亭人天天说、时时用的“碍不住”、“信着”、“不着”分别表“有可能”、“以为”、“否则”之类的方言词在此暂且不表,姑举一些难例以窥其余吧。表“虔诚供奉、真心伺候、有求必应”意思的“Shao kan”怎样写,一直是个难题。许多描写昌潍生活的乡土小说、散文,若遇到这个意思,也不惜逊味避开这俩字。笔者在田野采风中,方知古代有位老妇人,把神明请进神龛里,摆供又燃香,祈求保佑外出的儿子平安回来,“烧龛”由此问世,是“烧于龛”的省略。早前北方地区老百姓把圆鼓鼓的主食干粮称为“窝窝(头)”,寒亭叫“啪鼓”。把“砸锅”意思说成“砸啪鼓窑”——锅就如烧制“啪鼓”的“窑”——多有兴味呀;把“受别人支援,就不能苛求”的意思表作“要着吃,就别嫌烧啪鼓”,情趣亦盎然。“窝窝(头)”何以能写作“啪鼓”,还是因了一位老农的解释:“窝窝”,就是把面团子“窝”出了一个“窝”儿,咋不能认为“啪鼓”就是面团子经过噼噼“啪”啪拍一阵后“鼓”起来的呢?把物体的制作过程当成了名称,言之有理,持之有故,好,乃“一家之言” !名正言顺的、正宗的当权人或主要事物往往被称为“正头像主”,这源于宗祠祭祀。早先宗族祠堂里都挂着列祖列宗的画像,始祖宗的最大,位置最当央,是正面头像上的主人,后辈供拜,首先面对的是他。“正头像主”由此得以引申使用,好比到某地联系业务,找到了主管,找到了有决断权的人,说得时兴点就是找到了“老板”,说得寒亭点就是找到了“正头像主”。

再说同样丰富多彩的俗语。文学上的赋、比、兴手法皆含其中,蕴有哲理智慧,说而尽情,听而有趣,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衍生力。试举例:“不打勤的不打懒的,单打不长眼的”,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要吃亏;“吃谷拉(大便)谷,不破米谷”,笑食而不化;“东街上卖笼嘴,西街上插嘴”,讽刺多嘴,蔑称多嘴人是牲口;“摁下葫芦起来瓢”,说刚解决了一个矛盾,另一个矛盾又出现了;“狗不咬,使棍捣”,指本来相安无事,却去招惹是非;“喝汤有恋米之心”,同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表面为此,实则为彼;“猴子不上杆,多敲几遍锣”,戏言经过反复怂恿,有可能成功;“驴不喝水摁不了河里”,揭自身主动,不是别人逼迫;“落时的凤凰不如一只鸡”,表失时、失势人的狼狈状;“撂下枣条打要饭的”,訾条件刚变好就忘了和自己窘迫时候一样的人;“马子大骡子大值钱,人大了不值钱”,譬人自高自大了毫无价值;“哪山上不长蘑菇”,意什么地方也有怪事怪人;“你有他有不如自个有,老婆有了还隔道手”,激励拥有自主权才是根本;“含着冻冻(块)吐不出凉水来”,讽嘴讷得有理由也申辩不出来;“跑了媳妇怨四邻”,责自身出现了问题,却胡乱迁怒;“强梁媳妇坐上席”,愤蛮横无理的人,也能占到一时便宜;“炉要虚,人要实”,倡做人要实在;“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”,无奈于天生长就的性格,不可改变。“是骡子是马,牵到集上咴咴儿”,激将行还是不行,到关键地方试试;“舌头硬拱不过腮去”,论事实俱在,强辩不过去;“烧香惹出鬼来”,讥好心做反而招来麻烦;“蟹子过河瞪起眼来”,谑关键时候要振作;“西北风刮蒺藜,连风(讽)带刺”,借谐音组成“讽刺”意思;“有钱买画眉,不听野蝼蛄叫” ,反感对方唠叨、话不中听;“一岁不成驴,到老是驴驹子”,喻人从小没出息,大了也不会成器;“醉煞不认酒钱”,抨事实俱在,却坚不认账……不少俗语,还可兼作歇后语,如上述“蟹子过河——瞪起眼来”、“西北风刮蒺藜——连风(讽)带刺”等。

歇后语能随时产生在一个地域、一个村落、一个家庭,甚至一个人身上,耐人咀嚼,妙趣横生。“进城转高里——兜圈子(或绕弯子)”,发端并流行于高里以南的双杨一带。若前往本该向南才是潍县城,却往北转悠,自然南辕北辙、舍近求远了;有趣的是,高里自身,甚至还往北的地带,也使用这个极具局域性的歇后语。“上侯镇走差了路——上了症候”,运用了谐音和错舛。“侯镇”在寿光地,“症候”在寒亭俗语中的意思是“毛病”,读音则如“镇侯”,音感上恰与“侯镇”俩字位置颠倒,巧妙地照应了前面伏笔“差了”,因而使得这个“谜底”斥人有精神或行为毛病的歇后语趣味陡增。“瞎汉擤鼻子(涕)——把里攥”,表达“有把握、胜券在握”的意思。瞎汉什么也看不到,如果乱擤鼻涕,可能擤到自己衣鞋上,也可能甩到路人身上,因此小心翼翼地先把鼻涕在手“把里攥”着,再找适当时机抿掉。寒亭歇后语灵活多变,颇具仿拈性特点,如“屎壳螂子戴眼镜——充先生”,前部分可以是“不识字的插水笔”(衣服上口袋插装钢笔),歇后部分可为“冒充斯文”、“装识字的”等等;各地较通用的“桑树底下拨拉草——找葚(事)”一语,可仿成“榆树底下拨拉草——找(榆)钱”,等等。

解放初,寒亭某村有个叫田游的人浑身笑料,从他身上一口气就下载了三个歇后语。田游一个人过日子,最早买了自行车,在众人面前骑来骑去,时常大撒把,风光无限,招惹得有些急着办事儿的乡邻想借用一下。田游舍不得,可又怕碍情面,就想出了个只要自己不骑就拧下铃铛皮来的对策。一天,他正要赶潍县大集,有人来借了,还没等开口,他神经质地一指天井树荫下的车子说:“掉了铃铛皮,骑它要闯祸……”他自己骑,一出门又拧上了。集赶到傍晌,肚子饿了,看路边有个饭馆,嘟念说:“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尝尝城里的菜滋味儿,管它哩,一不做二不休,掰不倒葫芦泚不了油,我也犒劳犒劳。”进去了,跑堂的问:“大叔,点什么菜?”这一问不打紧,竟让他说不出菜名来。略为沉吟,一拍桌子,拖着长声吆喝:“越好了——越好——”于是,他吃了个滚瓜肚圆,打着饱嗝回家转。路上害渴,买了个西瓜三下五去二消灭了。再走,肚子鼓得慌,肥水不淌外人田,当然肥粪也不能拉外人地了,他咬着牙熬到了自家豆地田头,进去卸了负担。两个多月后收豆子,他就在当初的下蹲位置捡到了一只小西瓜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别人戏问是不是偷来的,他就把进城回家过程一五一十说了,证明瓜是他“种”的。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村里有才人充分运用想象,把他的笑料慢慢归总,沉淀,去枝蔓存主杆,结晶成三个歇后语:“田游那车子(或半边铃铛)——怎么想(响)唻”, 意即不可能做到,死了心吧,连想也不要想;“田游下的馆子(或庄户人家点菜)——越好了越好”,言对趋好事物有说不出目标的无止境要求;“豆地里吃瓜——自找的”,指成果是通过自身努力得来的,也有讥讽多事、结果并不妙的意味。第三个最出彩,且富农耕知识。大量种豆子是在麦收后,时值雨季,长得也快的杂草往往搅缠着豆子,妨害生长,不几天必须锄一遍。待豆子长得没法下锄了,才住手,这就给草乘机疯长空间。为了收获方便,最后还要掀着豆蔓子锄一遍。这时,极容易发现长着的脆瓜、甜瓜,甚至西瓜,果实不大,却香脆,嚼着别有一番滋味儿在口头。过麦期间,人们吃瓜果比较多,种子难免囫囵咽下去,随粪便出来,施在地里仍可萌发。田游地头卸负担那刻,就埋下了带种子的“伏粪”。

附带说说寒亭方言中的合音词和外来音。合音词,就是相邻的两个音节产生融合而变为一个音节的词。古已有之,如“不可”为“叵”,“之乎”为“诸”等。寒亭口语中就有表“这样”意思的“张”、表“那样”意思的 “囊”两个独具特色的合音词。究其成因,理论点,就是用了传统的反切读音法——两个汉字合为一个汉字读音时,前字与被切字的声母相同,后字与被切字的韵母相同,前后拼合就是被切字的读音;通俗点,就是把俩字快说成了一个音。 “这样”、“那样”不能像“不用”、“只要”分别把俩音节上下摞起来而成“甭”、“嘦”(jiao),只能言传,不能书写。有个古老的笑话,说一对小两口很恩爱,无奈家境太坏,吃不上穿不上,丈夫想要妻子接客生财,妻子不允,丈夫只得行起了盗,后来进了大牢。妻子风尘仆仆去探视,用银子买通狱卒,得以和丈夫见面。狱中规定不能多说,不能谈有关案件的一言一语。丈夫想,妻子远道来,而且能进得监狱,必定破费不少,就靠近牢栅问出了钱的来由,随即埋怨道:“我叫你早囊你不囊,直到我张你才囊。”妻子也不无后悔地说:“早知你张,赶不上我囊你不张。”狱卒哪里会想到小两口用绕口令似的唱和来违犯狱规呢?由“张”、“囊”还衍生出两个方言词,即表“这样做”意思的“张种着”、表“那样做”意思的“囊种着”。老潍县把缝纫机叫成的“马什”,是译作“机器”的英语单词 machine的音,半殖民半封建中国的语言舶来品之一词,就如旧上海贬称工头或带头人的“拿摩温”(number  One,一号)一样。至今在一些老年人口中,说到干裁缝活,还说“砸马什”或者“砸机器”。有文史资料可证,坊子站的火车曾被叫成“大马什”——闭关自守的国人见世面太少,把“种种在其中,物物各自异”的机械器具,统通用“马什”一词以蔽之,只有大小之分了。

寒亭的前名是“潍县”,承袭了老潍县城区以外的幅员主体,是老潍县的“正头像主”。向人民群众学习语言,汲取民间方言土语中的精华,对文字工作者、舆论宣传者而言,既是克服语言“瘪三”现象、华丽文采的问题,又是适应改革深入发展、经济快速增长、人口流动频繁、文化日趋多元,必不可少的一课。研究具有鲜活生命力的地方语言正方兴未艾,彰扬它的光彩,进而助益和谐社会的建设。

 

(2010年9月7——13日初稿,国庆黄金周再改)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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