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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听婆婆讲挑刺的往事  

2010-12-29 16:36:31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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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婆婆今年64岁,岁月的风霜使她变得坚强、豁达,做事果断,有男人气魄。由于事事亲历亲为,她说的每一件事,让人听了,就像口里含了一枚橄榄,别有一番滋味。冬日的夜晚,外面寒风凛冽,婆婆的小屋里炉火熊熊,茶沏上了,自家种的青萝卜洗净摆上了,女儿趴在炕头上,一家人其乐融融,听她讲过去给人挑刺的事情。

婆婆说她年轻的时候,大家伙儿都穷,地里活儿也多,光手光脚的免不了经常受伤,她也练就了给人挑刺的拿手武艺。由于地势低洼,出门就趟水,水里泥里的,人们就有鞋子也舍不得穿,脱下来背在身上,走到好道上才穿。水多草多,茅锥、苇尖最是伤脚。可那个年月做双鞋子也不易,一年只一双,自己纳鞋底,纳鞋帮,拿着鞋子跟珍珠宝贝似的。

有一次她跟女伴俊莲下坡砍秸杆,下起了雨,两人急着光脚往家跑,俊莲的脚后跟扎上了两根粗壮的菊花柴,马上跪倒在地,一步也不敢跑了。婆婆把她背到水边坐好,把俊莲的脚洗干净,让她高抬脚,婆婆趴下用牙咬住菊花柴,两手摁住脚板抓牢,一使劲就把刺带出来了,泥水里又把俊莲背回了家。

1981年,婆婆家要盖新房子,找人上山拉回来荒石头,就是刚炸出的石头趴子,不成形的,再由石匠做成有角有棱的。婆婆的父亲是石匠,他左手掐着錾子,右手抡动大锤,錾子上震下一块生铁片,深深地嵌到中指里去了。别看老父亲活计好,可怕疼,一给他挑就疼得直嚷,谁也不敢给他挑。婆婆拿起针,首先声明:“疼也得忍住,别失慌。”婆婆先在皮上挑开一个洞,顺着铁片往外拨,可铁发滑,怎么也挑不出来。她又把针贴在铁片下面,从底下把铁片掀出来。

西邻大霞他娘捋蒲子,一条长刺顺着猛劲钻进中指里去了,在肉里弯弯曲曲一大截,咧着嘴就跑来找婆婆。她们俩来到门口明影处,婆婆用力握住大霞他娘的手,两头开洞一截一截地往外挑,开始没注意,一抬头发现大霞他娘脸色干黄,豆粒大的汗珠直淌,是挑晕了。这个时候再晕也不能停,婆婆用脚勾过马扎,让她坐上,身子倚在门框上,手中一刻不停。挑好后把大霞他娘架到炕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
村西河上有一座小草桥,有年头了,塌了下去,两根木头有一根烂了,走起来不稳当,村里的金宝老汉一不小心踩在树栅上,从脚心穿得很深,有人把他背到村口,一大群人围着他,出谋划策帮他挑刺。正好婆婆走到这儿,看到有人在用缝衣针在挑,脚心的树栅比筷子顶还粗,刺周围的皮都胀得发白,小针怎么行?“快拿针锥子!”针锥子拿来了,婆婆让金宝老汉趴在席子上,脚翘起来,挑出刺后又让血多流了会,跟旁边的人要了一撮烟面子,摁在伤口上,用布扎起来。这时金宝老汉疼得满脸一扯黄,一头汗,大家扶他歇了会,才一瘸一拐地回家了。

婆婆胆大心细、心灵手巧出了名,这不,娘家四叔揣着手找她来了:“峰他娘,我这个刺离了你谁也挑不出来,都疼到胳肘窝了。”边说边从袖中伸出手,原来他去平地,荡耙子杆上有个疤,一用劲的功夫,一个长木刺戳到手心里去了,又疼又痒。婆婆边挑刺边跟她四叔开玩笑:“我要是找个远婆家,你怎么办?”“那还不好说,挑刺看闺女——两不误!”

说起从前看看现在,婆婆非常知足:“现在连刷碗都戴手套,更别说干活了,轻易也嵌不上个刺,我这个手艺算是没有用武之地了。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能这么好,吃的是白面馒头,挣了钱自己掖在腰里,要是早年哪有这样的好事?知足吧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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