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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说换就换——保姆在北京(刘庆邦)  

2013-10-01 21:17:39|  分类: 书香一瓣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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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换就换——保姆在北京

作者:刘庆邦

在北京当保姆的,有的怕露怯,有的带地方口音,她们大都不敢说话,或不会说话,呆得像木瓜一样。成熟的木瓜是囫囵的,而有的保姆说起话来,东一秧子,西一耙子,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。

郑春好是一个例外。

大概是因为郑春好在北京做保姆时间长了,天安门见过,地安门也见过;逛过日坛公园,还逛过月坛公园,差不多成了保姆界的老江湖。郑春好的皖南口音已被流利的普通话所代替,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是一位坐地的京片子呢!如果只说普通话,就显得太普通了。好在郑春好不经意间常常说一些自己的话,让雇主老魏颇感新鲜。比如:她说到自己第一次去集上卖豆角儿,价钱要低了,她说成价钱要嫩了,结果半架子车嫩豆角儿被买菜的人一抢而光。老魏打趣说:不是豆角儿的价钱要嫩了,是卖豆角儿的人太嫩了。再比如:她形容一个人瘦,说瘦得像刀螂(螳螂)一样。说掉了牙的老人吃饭困难呢,是长面条子直缠喉咙眼子。老魏镶牙之前,也有过被面条子缠喉咙眼子的切身体会,他觉得郑春好说得太准确了,也太生动了。

郑春好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,用眼睛说话比用嘴说话多。她说起话来慢声细语,一点儿都不吵人。与别的保姆更为不同的是,郑春好的眼睛细细的,弯弯的,带有一种自来的笑意。她看见茄子有笑意,看见豆腐有笑意,无论看见什么,眼里似乎都有孩子般调皮的笑意。有些事情本来不可笑,可经她的眼一看,经她的嘴一说,马上就增添了可笑的色彩。这有点儿像相声演员,说相声的哪怕是哭,人们所准备的和所得到的也是笑。如此一来,老魏就愿意看郑春好的眼睛。

有时老魏正戴着花镜看书,郑春好过来了,他不看书了,却不摘下花镜,转向看郑春好的眼睛。郑春好说:爷爷,您不好好看书,老看着我干什么!老魏说:没什么,好,很好!郑春好又说:您老喊人家的名字干什么!老魏笑了,笑得哈哈的。他何尝不知道郑春好的名字带一个好字,他叫好,就是要试一试,郑春好对自己的名字是否敏感,能不能把好与自身联系起来。专事研究美学理论的老魏试出来了,女子就是好,好就是女子,这个郑春好,果然不同些。事情就是这样,弯眼上面是弯眉,有一个笑意盈盈的女子在屋里走来走去,老魏不知不觉间也变得风趣起来。

老魏家的房子离前门楼子不远,是四居室,还有一间面积可观的客厅。四居室当中,一室是老魏的卧室,一室是老魏的书房,一室住保姆,还有一室是老魏给女儿魏国丹留的。这天吃过晚饭,老魏在客厅里想看会儿电视,换了几个台都找不到可看的节目。现在的电视节目不知怎么了,要么在战场上打仗,要么在家里打架,或是凑几个小丑样的人物在聚光灯下打诨,没有一台节目能让人安静一会儿。

没办法,老魏只得喊保姆:小郑,郑春好,你过来一下。郑春好应声从自己住的卧室来到了客厅,问爷爷有什么事。老魏拍拍沙发,示意郑春好坐下。老魏家的三只沙发都是真皮的,都是超豪华版的巨无霸。中间的长沙发上可坐三个人,两边的单人沙发上各坐一个人比较合适。

郑春好没坐长沙发,没跟老魏坐在一起,在左边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了。她问:您不是在看电视吗,怎么不看了?老魏说:都是愚弄人的,没意思。郑春好说:那是因为您的眼光太高了。老魏说:不是我眼光高,是他们趣味太低,在把我们当傻子耍。老魏要求:讲点儿你们老家的事儿吧。郑春好说:我们老家的事儿有什么可讲的,我们那里都是庄稼。老魏说:对,就讲讲你们那里的庄稼。郑春好笑眼弯弯,又说:我们那里还有猪。最笨莫过猪。她把猪提出来,看看老魏还怎么说,难道老魏还会让她讲笨猪的事不成!不料老魏的眼睛亮了一下,说讲讲猪的故事也可以,他下放到河南西华干校时就养过猪。不要以为猪没有脑子,猪的脑子有时候也灵着呢!

推辞不过,郑春好想了想,只好给老魏讲了一个关于猪的故事。邻家有个吴奶奶,养了一头猪。郑春好刚讲了这么一个开头,半躺在沙发里的老魏突然坐直身子,眼睛向门口看着,耳朵也似乎在向门外倾听,他说:可能是国丹过来了,我听着像是国丹汽车喇叭的声音。郑春好不大相信,说:连汽车喇叭的声音您都能听出不同来?老魏说:马与马的叫声不一样,汽车喇叭与汽车喇叭所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。老魏到阳台的窗户那里往楼下的院子里一看,果然看见国丹正在院子里找车位停车。他对郑春好说:你看我的判断能力怎么样,我一听喇叭的声音,就知道是国丹的车。郑春好承认老魏厉害。

魏国丹握有老魏房门的钥匙,她随时都可以开门进来。说起来,这套房子还是魏国丹雇人装修的呢,房门的钥匙一共是五把,魏国丹手上掌握有四把,只给老魏一把。年逾八旬的老魏心里明白,这套房子是他的,也是国丹的,但归根结底是属于女儿魏国丹的,所以他从

不跟国丹提那些多余的钥匙的事。

别看国丹的汽车喇叭嗓门很大,她走路却很轻,钥匙插进锁孔时也无声无息,每次开门都带有一定的突然性。这次当国丹开门走进客厅时,客厅里偌大的长沙发上只有老魏一个人。和国丹一块儿进来的,还有国丹带过来的一条狗。狗是黑狗,名字叫嗅嗅。嗅嗅浑身的毛又黑又亮,仿佛每一根毛都经过打理,都闪着光芒。嗅嗅的两只耳朵向下垂着,又软又大,要是用手摸一下,手感应该跟摸到缎子差不多。不用说,嗅嗅价值不菲,属于血统高贵的优良品种。可嗅嗅的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,它一进屋,嘴就贴着地面嗅去,样子很像一个职业侦探。它一路嗅到老魏跟前,大概没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,就立起身子,扑到老魏身上,伸嘴欲亲老魏的嘴。老魏拍着嗅嗅的后背,对嗅嗅表示感谢,说行了行了,可以了。

国丹问老魏:怎么就您一个人待在这儿,连电视也不开。小郑呢?

郑春好赶紧从自己住的卧室里走出来,把魏国丹叫姐姐,跟姐姐打了招呼。

魏国丹一连对郑春好提了好几个问题:我和嗅嗅来了,你听见了吗?你缩在屋里干什么呢?你怎么能让爷爷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呢?在魏国丹向郑春好质问时,嗅嗅跑到郑春好身边去了,先嗅郑春好的脚,再嗅郑春好的手。郑春好有些害怕似的,扭着身子,把自己的双手提到胸前,不让嗅嗅嗅到。

魏国丹指着一只单人沙发,命嗅嗅过来,蹲下!嗅嗅得到指令,果然跳上沙发,在沙发上乖乖地蹲下了。

老魏说,是他自己愿意一个人在客厅里待一会儿。静能通灵,他正好可以思考一些问题。他没有说明,是他听到国丹的汽车喇叭响之后,让郑春好中断了正在讲的关于猪的故事,回到卧室里去的。

郑春好附和老魏的话,说爷爷喜欢安静,思考问题的时候不愿被人打扰。她也没有解释,她是刚刚才回到卧室。她说,她的两只耳朵支棱着呢,随时听候爷爷的招呼。

魏国丹的意见是:那不行,在爷爷每天进卧室休息之前,你必须陪伴着爷爷,让爷爷保持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。说完了自己的意见,魏国丹特许郑春好这会儿可以离开一下,有些事情她要单独跟爷爷谈谈。

老魏想把气氛缓和一下,他笑了笑,说嚄,什么事情,丹丹搞得这么严肃!

魏国丹不笑,气氛没能缓和。

郑春好只好开门到楼下去了。

魏国丹还没说谈什么,当爸爸的老魏先回到自己的卧室,拿出了一个信封,说:前几天人家请我参加了一个关于美学方面的研讨会,给了两千元的报酬,你收着吧。说着把装钱的信封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魏国丹。这是独生女儿给独身爸爸做出的规定,妈妈去世后,自从家里开始为爸爸雇保姆,爸爸必须把工资以外的收入交由魏国丹保存。当然了,老魏的工资折子也在魏国丹手里,老魏的单位每个月发给老魏多少离休工资,连老魏自己都不是十分清楚。这样也好,反正每个月的生活费和保姆的工资,都由魏国丹负责支付,老魏乐得省心,乐得糊涂。

谈话进入正题,魏国丹让老魏谈谈保姆小郑的表现如何。这是一个难题。如果让老魏谈美学,他可以谈得滔滔不绝,头头是道。让他谈小郑的表现,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难题。老魏意识到,魏国丹又要给他换保姆了。几年来,魏国丹已经给他换过十多个保姆,时间最长的用过半年,时间最短的只用半个月就换掉了。不管他说保姆表现好,还是表现不好,都有可能成为魏国丹换掉保姆的理由。或许魏国丹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,她想换就换,一切由着她的性子来。老魏打着哈哈,想把这个难题搪塞过去,他说:又不是考察干部,谈什么表现不表现。一个保姆,说得过去就行了。

魏国丹说:保姆在堡垒内部,更需要考察。我听您的意思,您对小郑是不是不太满意?

老魏马上否认: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觉得小郑还可以,还可以。打哈哈不成,老魏的表情不知不觉间也严肃起来。

什么叫还可以?魏国丹要老魏说具体点儿。

老魏没说小郑会说话,会讲故事,只说小郑会做饭,做的饭比较符合他的口味。他提到烧鱼,说鱼是很难烧的,而小郑烧的鱼很好吃。家里用过那么多保姆,都不如小郑烧的鱼好吃。

魏国丹不悦:怎么,她难道比我妈烧的鱼还好吃吗?

这个跳跃性很强的问题让老魏有些犯蒙,犯晕,他一时不知如何应答。

嗅嗅喉咙里哼哼着,看样子是要求下地。魏国丹把嗅嗅一指:坐好,不许动!嗅嗅停止哼哼,不敢再提要求。

魏国丹谈了对小郑的看法。她认为小郑给人的感觉是心眼儿太多,太狡猾。这从小郑看人时的眼神儿就看得出来,小郑看谁好像都很可笑,眼神儿里都带有掩饰不住的嘲讽意味。

担心什么,就有什么。从魏国丹释放出的信息来看,魏国丹是要辞掉郑春好。老魏最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信息,他几乎有些急,说:不对吧,我看小郑这孩子挺朴实的。他还想说,自己是佛,看人就是佛;自己是魔,看人就是魔。因碍着女儿的面子,这话他没说出来。但他还是从大局的高度,说出了挽留郑春好的意愿。他说:现在国家的大局是维护稳定,家里使用保姆也是稳定一些好。老是把保姆换来换去,就不利于稳定。

魏国丹与老魏的观点不同,她认为保姆就好比是人民币,只有增加人民币的流动性,才能刺激消费,扩大内需,实现流动性稳定。如果老是不流动,就会埋下隐患,最终导致麻烦出现。

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呢?老魏不再说话。

魏国丹带着嗅嗅刚走,郑春好就回来了。郑春好说:爷爷,我给您烧点水,您泡泡脚。老魏像是想了一下,才想起郑春好说的是什么。他说算了,今天不泡了。郑春好看出老魏的情绪有些低落,想到可能与魏国丹跟老魏的谈话有关,但她不会问魏国丹跟老魏谈了什么。人家一个是女儿,一个是父亲,想说什么都可以。

郑春好一转脸的工夫,老魏坐在那里自言自语起来:没意思,没意思。郑春好问:爷爷,你自己跟自己说什么呢?老魏说:我说话了吗,我说什么了?郑春好说:你说没意思。老魏说:看来我真的老了,自己的嘴说的话,自己的耳朵都没听到。郑春好安慰老魏说:爷爷您不老,您的心还年轻着呢!楼下小花园的芍药花开了,花朵子开得艳着呢,明天我带您去看花儿。老魏摇摇头,自嘲地笑了一下,说:看花儿,八十看花儿花叶落,九十看花儿花无踪,吾身都顾不了吾身了,还看什么花儿!他慢慢起身,向自己的卧室走去。郑春好问:您这会儿就睡吗?老魏说:睡吧,今天感觉有点儿累。

春节过后,魏国丹辞掉了上一个保姆,从保姆市场雇来了新的保姆郑春好。郑春好在老魏这里做了两个多月,再有十天,才做满三个月。按魏国丹以往更换保姆的平均周期,老魏估计,等郑春好做满三个月,魏国丹就会把郑春好辞掉。不行,这次他一定要从中干预一下,不能任凭魏国丹随便把郑春好辞掉。尽管他愿意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女儿魏国丹打理,尽管魏国丹对他的一切很负责任,但保姆的去留,总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见吧,总得给他留点自主权吧。

这天上午,郑春好出去买菜,有一个叫穆晓琪的朋友登门看望老魏,老魏忍不住,就把自己的苦恼对穆晓琪讲了。穆晓琪是大学教授,也是研究美学理论的。他对老魏的人品和学问都很推服,遇到问题,愿意找老魏请教,跟老魏一块儿探讨。他们把某个新兴的美学理论讨论了一会儿,老魏就问穆晓琪:国丹把保姆换来换去,这是出于什么心理呢?

魏国丹曾是穆晓琪的学生,穆晓琪对魏国丹的情况知道一些,也知道魏国丹为老魏更换保姆比较频繁,至于魏国丹为什么这样做,穆晓琪也说不清楚。穆晓琪推测:这大概是出于陌生美学的心理吧。无论什么事物,太熟悉了就看不到美。国丹可能为了让您一直保持陌生的美感,才不断给您更换新的审美对象。老魏认为穆晓琪是在开玩笑,他说他的感觉不美,很不美,跟美学一点儿都不沾边。山重水复尽疑无路,望尽天涯出灵感。从个人的体会出发,老魏说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观点,他说:其实人类对美的追求不是变,是守。

穆晓琪看着老魏,称赞老魏这个观点很新颖,值得进一步发挥。穆晓琪也听出了老魏的意思,老魏不愿意换掉眼下正用着的保姆。他问老魏:您对目前正用的保姆是不是比较满意?老魏不隐瞒自己的看法,承认是比较满意。那么,穆晓琪说让老魏说说,这个保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老魏说,他之所以对正用的保姆比较满意,并不是因为保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而是因为保姆家常。

这时,去买菜的保姆郑春好回来了,老魏把穆晓琪介绍给郑春好:这是穆老师,穆是穆桂英的穆。穆老师是我的好朋友,忘年交。

郑春好叫了一声穆老师,说:穆桂英我知道。我们老家都是把穆桂英叫成穆瓜英。

穆晓琪禁不住笑了,说:叫穆瓜英好。

郑春好为穆老师和老魏的茶杯里添了水,自己到厨房择菜去了。

穆晓琪告辞时,老魏一直把穆晓琪送到楼下。他问穆晓琪,对小郑印象如何。穆晓琪说,他觉得小郑很自信,表现出来的是平和、坦诚、包容的心态。穆晓琪还说:小郑的眼睛也很有特点,她这种眼睛是天生的,好像叫自来喜。

老魏说:你也看出来了,看来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。

话既然说到这儿,老魏就托给穆晓琪一件事,让穆晓琪跟国丹说一说,最好不要把小郑换走。穆晓琪答应跟国丹说一下试试。

穆晓琪知道老魏是一个心重的人,轻易不会开口求人。他一旦开了口,就会把所求之事一直在心上放着,白天黑夜都不会放下来。在没得到回音之前,老魏不会打电话询问他。老魏不询问他,不等于不想询问。也许老魏把家里的电话机看成了穆晓琪,电话机是黑色的,他似乎也变成了黑色的。出于对老魏的尊重和理解,穆晓琪跟魏国丹约了一个时间,来到魏国丹家,专门跟魏国丹谈了一次。

魏国丹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总,住在亚运村附近的一套独栋别墅。穆晓琪听人说过,魏国丹结过四次婚,也离过四次婚,现在只有她和女儿在别墅里住。因为当过魏国丹的老师,给魏国丹授过课,穆晓琪相信,只要他出面,他以前的女学生会给他一点面儿。留一个保姆多干些时日,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。公司见哪个员工干得好,也会跟员工续签合同。再说了,孝顺孝顺,子女对父母尽孝,对父母的意愿就要顺着来,不要逆着来。出乎穆晓琪意料的是,魏国丹把他的面儿给卷了。

魏国丹解释说,不是她更换保姆上瘾,她工作那么忙,跑保姆市场费时又费心,她乐得省时省心,一个保姆用到黑呢!可为了对老爸负责,保姆不换又不行。魏国丹随口举了几个例子,说了保姆不得不换的理由。有一个中年保姆,老是腾落伙食费。每月给她两千元的伙食费,她借买菜买肉之机,每天腾落一点,一个月下来,差不多有三百到五百块钱到了她自己的腰包。有一个年轻的保姆,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牵住了老爷子的鼻子,老爷子把外出参加活动挣的外快,有一半悄悄塞给了保姆。还有一个不中不青的保姆更可气,有天晚上,她去看老爷子,发现保姆和老爷子正同时在卫生间里洗澡。保姆说是给老爷子搓澡,搓澡可以,你自己脱那么光干什么!魏国丹说:穆老师您看看,这些保姆哪个不是吸血的妖精,不换掉她们能行吗!

穆晓琪提到小郑,说小郑好像没那些问题吧?

魏国丹说:怎么没问题?老爷子千方百计要留她,正说明她有问题。

穆晓琪说:国丹,我不同意你这种逻辑,不能因为魏老要留小郑,你就说人家小郑有问题。你这种逻辑是强势逻辑。你要知道,作为一种高级动物,人是有感情的,也是讲感情的。

魏国丹一着急,把手连连一摇,迸出了两句外语,说:恼,恼!我认为保姆就是一种工具,跟工具讲什么感情不感情,一讲感情,必惹麻烦!不瞒您说,我小的时候,我家就雇过保姆。为保姆的事儿,我妈生了不少气。

穆晓琪说:你这么一说,我就明白了。

从魏国丹住的别墅里出来,穆晓琪马上给老魏打了一个电话,说:魏老,您的女儿是很有主见的。

老魏没让穆晓琪继续说下去,说:没关系,我今年都83岁了。

等郑春好干满了三个月,魏国丹还是把她辞掉了。郑春好毫无怨言,还对魏国丹说了谢谢姐姐。

魏国丹又给老魏雇了一个新的保姆,这个保姆竟是个中年男人。女字旁搭一个母亲的母,才是保姆的姆,中年男人还叫保姆吗,可笑!老魏跟男保姆无话可说。他每天除了看一会儿书,就是靠在沙发上发呆,来了电话也不接。

这天上午又来了一个电话,是中年男人接的,中年男人说,是一个女的,叫郑春好,问老魏接不接。老魏这才接了。

郑春好说:爷爷,您身体好吗?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等哪天休息的时候,我去看您。

老魏说:好,好!

郑春好又说:那天您让我讲故事,我刚讲了一个开头。等哪天我去看您的时候,给您接着讲。

老魏还是说好,好!

老魏的喉头有些发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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